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唯有真情最感人——读《平如美棠》


2020年06月23日 04:40   来源:浙江工人日报   作者:陈慈林
 

  4月4日,98岁的饶平如先生在上海瑞金医院辞世。消息甫传,网络社交平台上读者纷纷悼念。时值疫情防控期,老人后事一切从简,读者们无缘亲临送老人最后一程。追思饶老之际,我再次捧起了老人7年前出版的《平如美棠——我俩的故事》,重温饶老与夫人“此情可待成追忆,只是当时已惘然”的情感故事。

  在老伴去世后,饶老常常徘徊在留下两人共同生活痕迹的场所,沉浸在对老伴难以排解的思念中。他渐渐明白生离死别是人生常态,如能把对亡妻的怀念形之于笔墨,就仿佛老伴还活着,这是他撰写《平如美棠——我俩的故事》的初衷。

  动笔之际,饶老已年逾耄耋,虽然人生阅历丰富,写书却是第一遭。苦于文字难以完整抒发满腔情感,他就尝试用漫画弥补文字不足。之前他从未学过画,“米寿”之年方初握画笔。他模仿丰子恺,以苏轼、杨绛、章诒和的句子点缀画面,先后积累了18册、200多幅“看图说话”,最终成就了这本装帧风格独特、内容图文并茂的作品。

  作品不仅记录了饶平如个人成长史、与美棠“执子之手、偕子同老”一甲子的姻缘,还承载了中华民族近百年风云变幻。

  夫妻携手近60年,不可能都是岁月静好,记忆中当然少不了岁月沧桑:毕业于黄埔军校的平如,为抗战上过战场。当内战将临时,他以请假回家结婚为由,逃离同室操戈、骨肉相残的战场。1949年,本该随众去台湾的平如,毅然选择留下。后他因历史问题被劳动教养、劳动改造,每年只能与家人团聚一次,饱尝精神和肉体双重痛苦,但他却认为,其实美棠吃的苦比他更多:一名娇生惯养的小姐,对丈夫不离不弃、独自拉扯大几个孩子,最困难时甚至到建筑工地背水泥贴补家用。妻子去世后,平如每次路过上海自然博物馆大门,常常驻足台阶前,因为在某一级台阶上,铺着当年美棠背来的水泥……

  异地相思,两人只能用书信传递情感,1000多封书信见证了他们22年分离的艰难岁月。终于苦尽甘来,平如平反回到上海,夫妻团圆。遗憾的是1990年美棠患上肾炎,且逐渐加重,到后来每天需要透析4次。平如亲力亲为,精心照料,仍无法逆转妻子病情。美棠后来又罹患阿尔茨海默症,连家人都不认识,为了安全甚至需要绑在床上了。80多岁的饶老像小孩般坐在地上嚎啕大哭。唯有真情最感人,读到此处,我亦热泪盈眶、喉头哽咽。

  此书最后是一幅“老伴图”:两棵相依相偎的参天大树占了画面五分之四,饶老以嵌有二人名字的四句藏头诗“美好回忆,棠棣开花;平生鸿爪,如此年华”结束全书。

  2008年3月19日,美棠去世,平如不忍美棠凄冷孤独,就把她的骨灰安放在卧室里,遗嘱待自己去世后,将二人骨灰掺杂放置同一盒内。12年后的农历庚子年清明节,饶老驾鹤西归,两人终于可以永久相聚了。

责任编辑:林化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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